糖三钱

【堂良】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私设如山,愿您喜欢】

聊城三宝后台,十一后三宝头一站算是圆满结束了。

九良在旁边收拾些礼物和吃的,堂主叠着俩人今晚的大褂。其实也不是堂主不想收拾那些礼物,只是九良嫌他心太软,啥都想自己贴身带回去,现如今快递业务这么发达,有些就应该快递回去方便些。

九良看着在那边认真叠大褂的先生有些感慨,他家先生是真把观众放在心上,总是念着这些都是粉丝的心意,不管是什么都是用心准备过的,不要辜负。在小剧场每次也会提醒粉丝,不用送礼物,多来两回就好啦。

要他说,还不如直接一些,每次那么温柔总让某些人感受不到他们的行为已经唐突到了他家先生。

还好粉丝也随主,这些真正爱他们的人用各个平台呼吁,身体力行,算是把这股子歪风邪气压下去了一些

今晚大褂是小紫和小绿,是堂主选的,他觉得这俩颜色的大褂显得九良精神又可爱。

这孩子也没辜负他的期待,今晚台上欢快得很。其实九良对他的工作还是很严谨的,一股子老艺术家的做派。

哪怕有些场合他不喜欢也会用心用力的捧,专场商演不能说场场高能,也绝对不差,发烧感冒都绝不耽误。但要说不喜欢的场合让他在旁边翻出花儿来,也是不可能的。

今天一看就是开心得很,台上给手帕洗脑,时不时就小奶音出现,肢体语言分外丰富,还喊他堂主,可爱得哟,好几次堂主都没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九良今天确实很高兴,这几天他家先生心情都不错,回小剧场讲了几场,整个人都有了活力。

有新人录制已经告一段落,他家先生再也不用成宿成宿的熬夜磨活儿,为了那无形的光环与枷锁,几乎榨干了自己。也不用连轴转的跑三宝商演,力求场场完满,哪怕用了重复的活儿也做了很多细节调整,让那些也跟着他一场场跑下来的观众觉得不虚此行。

他家先生从来不说这些,可是他都看在眼里。要不是他家先生的轴劲儿,他们俩可能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有些时候粉丝和正主的关系就是这样,你把我放在心里我就把放在肩上,因为值得,所以爱戴。

“今天咱俩一人一次平了哦”手里东西没乱,九良转头和他家先生说着话。
“什么啊”
“你让我走你前头”
“那都是台上说的,都是假的”
“假的也不行”
“那我走你前头”
“那更不行”
“那你说,怎么整”
“就不能活的长长久久嘛”
“行行行,长长久久,快点收拾,一会儿就剩咱俩了”
“就你这东西,大姑娘小媳妇不要钱似的送,还能收拾个完?”
“你可甭挤兑我了,麻溜的吧”

终于收拾好了,大包小裹的收拾上车。

这剧场离住的酒店远了点,估计得有个四十来分钟的路程,九良嫌开车看手机晕,歪着脑袋依着他孟哥看向窗外。

他家先生可不管这些,自个儿刷微博刷的那个开心哟。今晚是他俩有新人节目播出的日子,决战全国四强。

节目是早就录好的,正好是他们沈阳专场之后。忙忙叨叨的赶去录制。那段时间俩人保持着低气压状态,就是吃着饭也能对两遍词儿。之前虽然果粒老师的战队赢了,他家先生可是连输了两场,压力可想而知。

九良心里有杆秤,电视节目从来不是评价一个人专业能力的标准,他们师父都说,好的相声演员是能卖得出去票的,那个才是人力不可为的,其余的,人力皆可为之。

来做节目是来扬腕儿的,甭管输赢,能让更多的人记住你才是本事。赢了得冠军最好,就算得不了冠军,往后人们一看剧场外面水字牌,哦,孟鹤堂,这人我知道,说的不错,得进去看看。就可以了。

可他家先生不是,先生不见得对一个节目的冠军有什么执念,可他对师父是有的。入德云十年,不敢说得了多少优质资源,但自己这功夫肯定是狠狠磨练了一番。想让师父觉得没捧错人,进退有度,业务过硬,没给他丢人。

为了这个就只能折腾自己,费尽了心力。往常的作品都得是经过小剧场见天儿的打磨,经历了一批批观众的实践才得以成型,这次上节目说的作品《老赖》就只能请高人过眼,是过不了观众的。堂主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他们这个相声啊,早已不是很久之前能做百姓唇口的作用处了,很多包袱啊都是老的,作品想跟上时代又不脱离相声本身,难上加难。

好在录节目当天异常顺利,大魔王还不大习惯电视相声的录制,节奏有些散乱,他们顺利晋级,全国四强收入囊中。

师父还夸了他们,没想到他的徒弟们都能说电视相声了,俩人就笑的傻fufu的。

九良真为他家先生高兴,也没错过他家先生抱住师傅一闪而过的复杂眼光。那眼神揪着他的心,一抽一抽的,没有泪,却更让人难过。

他家先生不笑的时候想把世界都捧给他,讨他欢心。先生本可以过的不那么沉重。

比赛前的沈阳专场下来有个视频想采访他们,问的问题可不太友好,估计是为了收视率制造爆点吧。

九良其实很想不通,自己就是一个说相声的,这份工作和门口卖苞米,写字楼里总加班的技术员没多大区别,怎么就火到需要下了班被堵着必须签名,平时做个工作还得被拿围巾调戏的地步呢。

这个时代变了,更多年轻人在还没能经济独立的时候就追着他们全国跑,也不想读书了,也不想工作了,觉得都能来跟他们说相声。这是畸形社会啊,都去说相声去,谁来买票,大家都饿死吗。各司其职,才是健全社会,这行业也才能红火下去。

还没等他回忆完,他家先生推推他。
“你小子皮了啊,又拿我手机上微博玩儿”
“先生,别和我说你才发现啊,那一句一回的,看着都精分”
“我这不是才看到他们评论么,之前咱俩玩儿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围观”
“是,都想来看看自闭症堂主啥模样”
“你看你还记上仇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周九良从来不吃亏”
“也就我这么宠着你”
“谁宠着还得明说出来啊,多新鲜”
“十七岁就跟着我还不得对你好点”
得,台下也得自己圆回来。

回到下榻的酒店都后半夜了,俩人都有些乏了,准备洗个澡睡觉。

九良看他家先生还在划愣手机。

“孟哥,你先洗啊?”
“你先洗吧,我这有点事儿,和阎壮壮聊会”
“和阎哥聊啥啊,他不和师父在布里斯班么”
“嗯,今晚不是大林那个综艺播出嘛,估计又有些不好的言论,壮壮有点担心”
“大林也不是孩子了,这些事儿他肯定能处理好”

堂主有些怔住,抬眼看过来。

“九良,就算我们知道他已经长大了,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生活的事情了,可这不代表我们不心疼他,不代表出事儿了的第一时间不想陪在身边。”
对你也是如此。
九良知道,这是他家先生眼里还未说的出口的话。

“那让阎哥和大林联系啊,跟你说也不是个事儿,布里斯班离这两个小时的时差呢,他那边都凌晨三点多了吧”
“嗯,是挺晚的了,你也早点洗漱睡觉吧,要不明天又不想起来赶飞机”

九良还是不想他家先生睡的太晚,又不好直接劝,也只能由着他。他家先生啊就是这么古道热肠,谁有点啥事儿也愿意来找他,要不怎么说他家先生人缘好呢。

月色已朦胧,前方的路还远着呢,周九良总能陪孟鹤堂一直走下去,风雨无阻。让一颗年轻跳动的心,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写在最后的叨逼叨】
大型精分现场冯爷的微博,感觉先发出来的评论是九良,那个吃瓜表情很是让我脑补了一翻。

最后,关于大林综艺晋级的事情。只要有比赛就有输有赢,有输赢就要损害部分人的利益,有利益纠葛就有理不断的纷争。我相信大林是个好演员,但他还年轻,在没有绝对实力碾压那些就想泼脏水的人的时候,所有的解释他们都会觉得是在狡辩,和不讲理的人永远也说不通道理。

为什么这些年桃儿不理那些黑他的言论了,因为大部分人还是带脑子的,你不好夸成花也是不好,你好就算踩到泥里还是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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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捧角儿,不是捧杀。
爱,就更要尊重彼此。
讲相声这个职业和售货员,出纳员等其他行业并没有什么不同,麻烦更关注工作,更关注他们作品本身所带来的价值。
文明捧角,从我做起。

【堂良】晚风急

【私设如山,愿您喜欢】
孟鹤堂在卧室里收拾东西,明天是他们去小园子的日子。自从七月份后,俩人都忙了起来,连轴转,没日没夜的,小园子更是去不上。小三个月没去,孟鹤堂还挺怀念在小园子的日子。

“航航,明天新街口你想穿哪套大褂。”
九良在客厅研究着新买的弓,想都没想的回道:“老规矩,猜吧。”

这俩人每次回小园子的头一天都会为选大褂颜色的事情犯愁,后来就研究出来个方法,互相谁都不告诉,自己穿自己的,看看到底有没有默契。然,这个游戏到现在为止俩人都没有穿齐过。

“行,老规矩就老规矩,那一会儿你那大褂自己收拾了啊。”

孟鹤堂有些想笑,俩人岁数加起来也不小了,还是会玩儿这么幼稚的游戏,自己还有些期待九良明天大褂的颜色,真是要了命了。

晚上九良偷偷摸摸的藏明天要穿的大褂,并声称明天一定会和孟鹤堂穿同一款。

“咱可说好了,不许提前看。”
“睡吧小机灵鬼,就没见你猜对过,还这么愿意玩儿这个。”
九良给了他一个白眼,表示不是很想理他。

等孟鹤堂快要睡着,才听九良超小声说:“默契足足的才能证明你捡到十七岁的我有多么值得,哼,没情调的大猪蹄子。”

你要问为什么九良不提前看堂主大褂的颜色,当然是不约而同的默契最重要了,提前搞小动作简直污蔑了他的心意。

转天后台。
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你不是说这件蓝大褂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么,今天回小园子头一场你怎么没穿。”

九良有点闹脾气,自己明明都算好了,每到重要场合他家先生都会穿这件大褂,今天是阔别三个月回归小园子的日子,多么重要啊,可这人居然没穿。

孟鹤堂也有些委屈,这些年猜大褂活动就从来没对过。昨晚吃饭九良叨咕最近胖了,大褂都有些穿不下了,他寻思黑色还能显得瘦一点,估计会穿这个。

俩人都是想着对方的思路,完美错过。

“那件你不是给熨糊了么,等过两天我去店里看能不能再补补,好了好了,下回孟哥一定跟你穿一样的大褂行不。”

晚上倒是挺热闹,起满坐满的。但是上台后九良可有些不高兴,这屋里头有好几道赤裸裸的视线,要是眼神能动手估计他俩这大褂都能让人扒喽,一看就不是安心来听相声的。

果然,今天的相声讲的并不愉快,啰哩啰嗦的就是入不了正活儿,九良嘬了嘬牙花子有些不耐烦。

他不怕讲相声,也不怕把话车轱辘似的说,他怕这风不整顿过来,往后来听相声的都是这帮姑奶奶,那这活儿可不好干了。

好容易捱到了下班,九良收拾得那叫一个快啊,留下一句,先走啦。话音儿还没落下呢,人就跑没影了。

孟鹤堂撇了撇嘴,自己家孩子自己惯成这样,找谁说理去。他也知道今天九良心里不舒服,今天这场碎的厉害,已远远脱离了相声本身。

收拾收拾东西,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准备面对外面的签字大军,孟鹤堂不止一次的后悔为什么没红的时候自己不多签点名,这样出去一发就好了,比每次都签的手疼好多了。

匆匆签完驱车回家。大门打开后,屋里没灯亮着。不应该啊,九良不是早就回来了,他干嘛去了。

孟鹤堂里外屋又找了一翻,终于在后窗台逮到了这孩子。

窗台的灯也没开,隐约能看到九良的轮廓,手里的烟明明灭灭的散着烟火气,手边是两个空了的啤酒瓶罐。

“早知道你这有烟有酒就应该给你拎只烧鸡上来。”
“烧鸡太腻花生米倒还好。”
接的倒是快,没有半点惊讶,估计是在阳台看到回来的车了。

“你今天不是在台上心心念念道口烧鸡么。”
“那是为了配合你表演。”
得,这是听不出好赖话。

“今儿怎么开了烟戒酒戒了。”
“烦。”
“我们航航怎么了,长大有心事也不跟孟哥说了。”孟鹤堂从九良手里顺过来还没喝了的啤酒瓶,灌了一口。
“我现在烦的事儿你也解决不了。”

“除了你不爱我这件事儿,还没有你孟哥解决不了的。”

可这回九良却不说话了,一个自顾自的抽烟,一个自顾自的喝酒,倒也不显尴尬。

“孟哥,我挺喜欢小园子里讲相声的,开心,自在。”
“可你不喜欢今天的小园子,是不是?”

“航航,孟哥今天也不高兴,但人家花钱来的,甭管为了什么而来,咱们就得受着。”

“回来后我就在这想着,烟抽了不少,酒也没少喝,但还是想不出来什么解决办法,我实在不想顶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讲相声了,他们感兴趣的并非相声本身,而是觊觎我整个人,我得实时压着自己的火,怕烧着他们。这比好好说相声难得多。”

“我们又不能左右他们的喜好,你看看辫儿他俩,可比咱们这凶多了,也只能说一天算一天了。”

“我可不是九郎,要是惹急了我可不知道我能干出来啥事儿。”

“你可别,有孟哥呢啊,别瞎冲动。”

“那些小姑娘哪个不是冲你的,还不准我护护食啦。”

“行行行,你随便怼,怼哭了我给你安排行不。”

九良还是不太高兴,他也知道他家先生心里同样不好受,自己还能仗着年纪发发牢骚,他家先生就要永远张弛有度,四平八稳。

他家先生多爱这个舞台他也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一场连着一场一起说了小八年,再过两个月都要八周年了,真快啊。

小园子是他俩的初心,这是不用言明的默契,为了让这份初心不被乱七八糟的人糟蹋了,可得废心思好好归拢一下了,听相声就是听相声,少整那些没用的。

哼,再作幺蛾子有什么用,孟鹤堂还是要和周九良的名字放一块。

想了又想还是他家先生最重要。

“那可说好了,我可要发大招怼他们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护着。”

孟鹤堂捏了捏九良的耳朵,这孩子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好哄。

再多的承诺都不能安下他家航航那颗心疼他的心,那就交换一个充满烟味的吻吧。

20181009,恭喜回归小园子啊。

【写在后面的叨逼叨】
文明捧角,从我做起。

(超话里有小仙女说有看到下班的九良,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有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希望有一天孟孟也能学会,不再那么心软,走自己的路,怼她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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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馕

【堂良】于无声处听惊雷

【私设如山 愿您喜欢】

孟鹤堂看着投票分数有些发怔,输了,第二次。

张鹤伦在下面看得分明,其实在看到师傅挑眉的那个瞬间,他就在心里叹了口气。结局早已写好,就是不知道台上的小孟儿能不能接受,他怕成为孟儿心里的结。

每个人成角儿的道路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张鹤伦虽然只是大了孟鹤堂三岁,却相当于一手把孟鹤堂带起来。

自个家孩子自己疼,要是翻翻早年间的视频还能看到孟鹤堂的台风有张鹤伦的影子。

张鹤伦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师傅,但至少比现在大多数人都了解,当年的张力捧不是白叫的。那些年的德云风云中张鹤伦算是师傅走出的一步好棋,要火未火之际也是被师父放在身边教导的人,学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看脸色。

赛事越到后面角逐越激烈,师父的评价反而没什么新意,中规中矩,四平八稳,直到孟鹤堂的节目。张鹤伦能预料得到观众的票数的走向,但他一个来助演的,了解不了那么深刻,他大概也猜着了某些票数和师父有关,他万万没猜着的是他肯狠下心来给小孟儿两次打击。

张鹤伦理能解师父的苦心,无非是想在小孟儿成大角儿之前再打磨打磨他,怕他飞得高了再卡跟头,那时候会更惨。就是不知道孟儿能不能理解这份心了。

孟鹤堂怔住,意识有些神游,这个结果太出乎意料,抛去基础不说,刚才表演出来那一段几乎是他压箱底的功夫,无论是b-box,舞蹈,熟悉的歌,还是九良的三弦和唱,都是这些年他们攒下来卖票的看家本事。今夜,在这个演播厅,在师傅面前,折了。

他其实不太在乎一场比赛的输赢,哪怕他也隐隐能猜到有些数据是被操控的。他在乎的是那些他卖的本事被否定,这否定的一笔还来自于师父。

师父虽已从父亲这种角色中剥离了出来,但是这二字在相声界,在他们心中意味着传承,一切来自师父的鼓励或否定都足矣改变他们的演艺生涯。

孟鹤堂心里翻了几个个儿,不好受。自己功夫还没到家,今天他们能卖得出去票是因为年轻的大姑娘小伙子的支持,观众的年龄层太窄,这弊端他知道,但他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台上的作品也有失误,多多少少不说,但总归不是俩人最好的版本。

下了台,首个迎上来的就是自己的好哥哥,张鹤伦冲他摇摇头没说话,用力抱了抱他。兄弟之间心意相通,没有比这再舒心的事情了。

九良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努力做好神游孟的后勤工作。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一场比赛有输就有赢,师父在那呢,有黑幕也只能是师父给的,所以也不怕。可他心疼孟哥。

心疼他熬了几天也没睡好觉的憔悴,心疼他为了攒个节目付出的心力,心疼他现在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却还是硬咬后槽牙的平静。心疼那个看了一眼师父眼里星光就暗淡下来的,他的先生。

他家先生就应该是娇俏的,眉目含着喜意,撒着娇含着笑,而不是现在这样,沉静如水眉梢极力压抑着情绪,这一刻他都希望他家先生能哭出来,哪怕喊一喊也好。

可是都没有。从他们回合的结束到整场比赛的退场,他家先生都是温润又得体的。唯一的一点表情失控大概就是抱住了张鹤伦的时候。

路上无话,九良看着孟鹤堂眯着眼依着车窗。上海的夜风裹扎着南方独有的湿润吹了进来,落在了孟鹤堂紧皱的眉间。

九良抬手,将褶皱抚平。弹三弦的指尖带着薄茧顺着眉间拂过了整个眉眼,把靠在车窗上的脑袋移到自己的怀里,双手轻轻揉着脑上的各穴位。

孟鹤堂眼睛也没有睁开,没挣扎随着他的动作靠在怀里,没一会儿就呼吸绵长了。

九良没想到他家先生能这么快入睡,毕竟这人一有点事情半夜就翻来覆去的。而后想想,也是应该,他家先生已经很多天没有睡个踏实觉了,那根弦绷得太紧。

到酒店是九良给抱上去的,稍微收拾了一下,也抱着他家先生睡了。孟鹤堂几宿没睡好觉他也几宿没睡好,都是陪着的。

九良并不喜欢这种东跑西颠的日子,哪怕是为了生活,他都讨厌至极。昼夜颠倒,高强度,费心力,哪一点都不符合老艺术家的作息规律,但这一场一场,一夜一夜也都陪着先生熬了过来。

此心安处是吾乡,有先生在的地方,哪怕荆棘遍布他也欣然往之。

九良最近睡眠质量有些差,翻个身自己就醒了,摸了摸身边的被窝,凉的。

叹了口气,果然先生不是那么好哄睡着的。

捡了件外套胡乱披在身上,起身外走,想了想又折回来拿了两颗薄荷糖。

孟鹤堂依在栏杆上,夹着烟,望向这万家灯火。大城市的夜就是不一样,哪怕现在已是凌晨,整条街道还是灯火通明,主干道车来车往。和他老家一点也不一样,农村的灯都是早早的熄了,天一擦黑就各回各家,这灯绝不会亮到后半夜去。喜欢在这大城市夜晚游荡的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在这里没有家,也不知道去向何方呢?他有些想家了。

后背贴上来一个温暖的躯体,早已被风吹透的身子受不住这个温度打了个颤。

九良抽出孟鹤堂手上的烟,抽了一口,没再还给他,用脚点了点地上的烟蒂,没说话,只是将拦在先生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还抽烟,你那嗓子不要了”孟鹤堂有些不喜,好不容易才让周宝戒了烟,可不能再勾搭出瘾来。
“共勉”
“我没抽多少,想着事儿呢”
“嗯”这是相信的语气,先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骗他。
“周宝你失望吗,这个结果”
“想听实话吗”
“你这不废话么”
“有你在这,什么结果都是最好的结果”

“孟哥,我没多大本事,三弦和相声是我之前人生的全部,而你是把他们串起来的人。我没什么野心,红了成角儿也好籍籍无名一辈子讲相声也罢,只要有你只要是你,都可以。”

九良的唇贴在了先生的后颈上,稀碎的吻着。孟鹤堂睡前被伺候的有些过于干净,起来的时候身上胡乱穿了一个工字背心。背上的纹身藏在衣服里若隐若现。九良盯了那纹身半晌,近乎虔诚的吻了上去。

“痒,别闹”
“孟哥”
“你相信我么”
“我的老搭档哟,我不信你还能信了谁去”
“你一定会站在最高的台上,鲜花,掌声和我的爱都是你的”
“你这种笃定的语气让我想到了村东头算卦的”
好不容易煽情一回,偏偏这么败兴致,气的九良拿着纹身那块的细肉磨牙。
“好了好了”孟鹤堂转过身来,要是等着这小子胡来,明天不用上飞机了。
“我会带着你和你的爱,一路走上去的,鲜花掌声我都可以不要,但是你,必须在,换了旁人儿啊,可不行”

九良看着怀里的人眼里又有了光,心里也踏实了。

山河虽远,你若在怀,那就是天下。

愿我的角儿啊,如风来疏竹,雁渡寒潭,能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

【写在后面的叨逼叨】
昨晚看完比赛后心情烦闷,夜里辗转了很久也没能入睡。是心疼,是满心的情绪顶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不敢张口,怕呕出一颗心来。

大概是太过偏爱,让我觉得不该如此。

早晨清醒过后又看了一遍,滤镜薄了些 看出来一些问题。这个作品也是新攒的,俩人不太熟练,只有柳活儿的堆砌是对得起题目,但是就整个相声的连续性来说并不好,相声还是要有讲的东西,不是一个一个把东西拼在一起那么简单。

文中有些我自己的暗黑猜想,希望不要给读者误导,比赛是公平的,师父的心也是公平的。都是均衡考虑后的结果,恳请各位不要去官博下面刷屏,发表一些过激言论,我们要比谁都爱他们,就更不能为他们招黑,败坏路人缘。

我们角儿,输得起也赢得起,遂将这文的名字改为于无声处听惊雷。无论孟孟还是九良,都是能禁得起摔打的人,倒下是为了更好的站起来,生活从没有一马平川,但是我们至少能从坎坷获取经验,摸索出一条走的踏实的路来。

最后很感谢小白,也很喜欢他。他成名有一定契机在于外界,但更和他自身的付出有关。小白没有多帅气,胜在基本功扎实,他观众的年龄层更广,相声的受众更多,那才是一个真正讲相声该有的观众层次。最开始孟孟在老三队的时候,很多表演都有张鹤伦的影子,这是很难得的事情。

还是要说一句
喜欢的话就多留言啊❤️

【堂良】不曾记起 从未忘记

【写在前面的话】
严重OOC预警,私设如山,愿您喜欢

从什么时候起呢,九良深刻体会到了他家先生的执拗性子。大概是明明腰伤还死活要使活儿的时候,还可能是自己台上太抻被骂还偏袒他的时候,以及一个戒指带了许多年也不曾摘下来的时候。

他家先生啊,端的是风光霁月,藏的是八面玲珑,嬉笑怒骂看似快活却活得比谁都沉重。工作如是,生活如是,爱一个人也如是。

相识十年,相知八年,一路走来经历了彼此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九良还是团子的时候曾陪着他家先生欢天喜地的挑过戒指。

走进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寻找每一个听说口碑不错的店面。那时候没那么多钱,总想着在力所能及的价位里给她最好的。哦,他家先生有了一个爱人,先生想挑一对戒指送给心上人。

挑挑拣拣总是不满意,他难得的看到先生将磨活儿的态度拿出来,对比着每一家戒指的优劣,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将需求描绘出来。看他家先生兴致勃勃的进去,又不太满意的出来,一家又一家。

九良就在旁边看着,以他自己那直男审美,提的建议他家先生也看不上,况且,他希望这枚戒指满满当当承载着的都是他家先生的心意,一丝一毫都不要掺杂别的。

在他们闲时逛首饰店的第九天,终于找到了一家能满足他家先生所有需求的店铺。店家是个老手艺人,东西不贵做的还讲究,就是出活儿慢了些,在这个大机器时代,很多人是没功夫等那三五个月的。

其实他家先生挑选的样式很简单,素白的戒面,内里刻着花纹,就是里面花纹的样式复杂了些,将先生满腔的爱意揉碎了填进去,是他未曾见过的情愫。

定女戒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那年岁还不知道定戒指有国际公认的尺号,所以大小格外难以确定,必须要本人亲自来量才行。可这戒指是惊喜,不能提前让当事人知道,只好拿了九良的手指来当模板。九良的手是弹三弦的,个个如葱,修长笔挺,连做首饰的老先生都夸这副手生的好。他家先生说,这手指的尺度倒还是挺像他爱人的。

唉,我的傻先生哟,哪有这么和人讲话的,那玲珑剔透的心思都在热恋中喂了狗吧。

俩人都不在意,外人也无需多言。
到了日子还是九良陪着他家先生取的戒指。男戒古朴大气,女戒细致温婉,难得的一对好戒指。

后来听说他家先生求了婚,但女方只答应订婚,结婚的事情还要再等等。

自此这戒指就和长到他家先生手上似的,再没摘下来过。哪怕是将离婚协议摆在桌子上的那天。

先生真是个执拗的人,这份执拗终伤了自己,也不肯回头。

要说他家先生的爱人也真是个妙人,活得肆意又通透,在全德云上下就没有说她不好的,这样的口碑真是难得。热心又好客,在这鱼龙混杂的地界倒是交了不少朋友。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皇城根下有数不清的门户关系,单拿出来一个都能吓死个人。有个贵胄子弟一来二去就喜欢上先生的心上人。

那时候他家先生已经和爱人结婚了。

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这贵胄子弟虽是家有靠山,但人品却是没话说,第一次讲明心意发现对方有爱人后就再没打扰,退回到了朋友的界线里,一群人还是热热闹闹的朋友,三五聚会好不快活。

他家先生这事儿门儿清,正是对方这么坦荡干净,他也不方便多说什么,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小气。

但不说不做不见得心里就踏实了。来北京摸爬滚打也有些年头了,日子不温不火的过着,俩人结了婚准备在北京踏实过日子。柴米油盐就像看不见的枷锁,将这日子抻长再抻长,望不到头。

年纪不小了,却也不敢要孩子,怕在这北京城养不活,自己还能凑活过,有了孩子可不想亏着他。

他家先生有些急,急什么呢,急着火么?急着赚钱?急着要孩子?可能他家先生也不知道急什么,大概是急着有番成就能让自己心里踏实踏实吧。

先生的爱人那么好,他家先生怕有一天配不上她。

越急越出错。先生私下里还有着自己的小买卖,他们这些讲相声的呀,刚开始要真指着这个吃饭,怕是真要饿死。晚上去演出一般白天都有自己的营生。年末,先生的买卖办砸了,亏得血本无归。

先生几天没回家,窝在九良这,不睡觉也不说话。烟一盒接着一盒,就没断过。

他知道他家先生用不着安慰,想着事儿呢,不用人陪。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终是也没被动一口。

后来啊,听说他家先生的爱人走了,离婚协议带着了,但是没签。是气走的,那么一个蕙心纨质的女子又怎么能忍得下爱人在低谷里质疑她的心意。九良觉得他家先生一定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那些话先生说的时候可能也是句句剜心。

戒指被他家先生收起来一段时间过,后来又拿出来了,而且没活儿的时候是肯定不离手的。也不知往日里那浓稠的爱意都在夜里无人时啃噬着谁不安分的心。

执拗的让人心疼,台上的现挂,先生对下面接话的观众讲,怎么和他一个星座,死犟死犟的。九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仅犟还长情。

人起运的时候是挡不住的,大概是受到的煎熬太多,量变攒成了质变,他们有了人捧,慢慢火了。

下半年红了后的一个晚上,从商演的场馆回来,他家先生和鹤春师兄对坐抽烟。
“幸好当年的离婚协议她没签”
“怎么,火了后还想追她回来?”
“不是,是她现在签了还能多分一点钱,不至于像那时候那么穷”
“那你还是想和她离婚啊”
“跟着我东跑西颠的不幸福,有比我更好的,更顾家,更能照顾她的”
“可是她和谁都不会有和你在一起时快乐”

半晌无言。他家先生有些怔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前口袋的戒指。

“嗨,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呢,说不定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他家先生哟,满心的玲珑都用来骗了自己。

从来不曾记起,只因从未忘记。

【最后叨逼叨】
一枚戒指引发的激情产文

在德云社还没有那么火的时候,各位角儿还能把微博当成正常的社交软件,不难发现堂堂的爱人是个很容易相处的女人,几乎当时和堂堂玩的好点师兄师弟下面都有他们插科打诨的影子。

所以无论是她也好是别人也罢,都希望堂堂幸福。愿姆们角儿,生活顺遂,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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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啊,这戒指就没摘下去过。

【堂良】堂主天天见

    十月一日,三宝演出结束,堂堂在后台长舒了一口气。

    九月是成角儿扬腕儿的好时机,大大小小的商演来回跑,这一个月几乎没有睡个囫囵觉的时候。饭也都是匆匆吃的,他这个月的时间大都交代在交通工具上了,九良和他一样,累,但是收获得更多。

    九月初商演的时候就有观众说九良胖了,堂堂看着瘫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摇着头笑了,这孩子真是活生生演绎着什么叫胖着玩儿的。

    也不过是十月初,肚子没见瘦,脸上的下颌线倒是明显了些。自己却是消瘦得有些狠,颧骨更高了,双腮有些塌,乐观了想算是达到了自己的颜值巅峰。

    俩人本想在后台多赖一会儿,没成功,钟叔揪了出来,这儿马上就要清场锁馆了。堂堂可不想远在舟山还要再经历一下湖广事件。

    从后门出来,门口还堆着很多小姑娘,还想再等一等再多看他们一眼。这些场商演跑下来最让人感动的是那些也追着他们商演跑的观众。

    后排的他看不太清楚,但是前排这几个在他这混了个脸熟,九月末商演密集,隔一两天就一场,他们也跟着来回跑,他和九良累,他们也累。

    所以来签名合照的时候他也想多签两个,他不忍辜负每个含满期望的眼神。

    当然,这些九良总是不赞成的。因为欲望总也填不满,把他俩剁馅儿也喂不饱每个人的心思。

    他们能做的就是更努力的讲好相声,表演好,让观众觉得值得这个票钱,值得各个城市辗转,值得喜欢上他们。

    马上要上大巴了,有个小姑娘向他喊道:“堂主明天见啊”

    他笑着回:“堂主天天见”

    上了车九良在手边眯了眼睛靠着大巴玻璃假寐,感觉到他来了,小奶音学了一句“堂主天天见吖”

    堂堂揉了揉九良的钢丝球,“咱俩不天天见也不成啊,谁也离不了谁”

    “那说好了,你只能跟我天天见”

    “嗯,只跟你”

    “谁也不离开谁”

    “嗯,不离开”

    “咱哥俩天长地久”

    “嗯,长长久久”

   “我刚才恍惚间梦到我叫你你不理我,我叫了好久”

   “那以后别叫了”

   “啊?”
  
   “你叫不回头的一定不是我”

    许是说到了九良心坎里,方似是奖励一般将额头抵到了堂堂的颈窝,到底也没睁开眼睛。

    堂堂摸了摸还未减下去的肚子,抱住了软乎乎的九良也眯起觉来。

    终于可以回家了。

【九辫】祈祷

【写在文章前】灵感来源于德云女孩们整齐的口号,虔诚的祈祷。私设如山,愿您喜欢。

我一脚踏空了,却没能飞起来。
人到濒临死亡的时候总有不一样的体验
研究学者称这一现象叫做濒死效应。

踏空落下明明也就几秒,但这种效应倒是让时间无限拉长,走马灯似的略过曾走过的日子,发现最无处安放的还是杨九郎。

灵魂腾空身体的重量减轻几克,却还是没能减缓落下的趋势,砸在地上一朵花出来,支离破碎的,枯萎又张扬。

是疼的吧,我站在边上看到流到脚下的血,有些感叹灵魂出来了也是个好事。我端详自己还未凉的躯体,连跳下来也摔得这么好看,美的和汉尼拔的艺术品一样,只是人家是刻意,而我是不小心,这样一想好像我的造诣更高了一些。

后来兵荒马乱,随着抢救过来的躯体生命体征变高对我的灵魂吸引就越大,我不得不重新进入那具骨头断了又断,疼遍四肢百骸的身躯。

但在进去之前我还是做了一件之前没敢做的事情,窝在了九郎怀里偷偷亲吻了他。哦,他明天要结婚了,要成为别人的新郎,所以我来和他告个别。为曾经无数次明里暗里说不出来的话和眼神交汇就心跳个不停的心思。

之后是难挨的无数个夜晚,我的躯体像个实验装置,插满了管子,疼痛绵延在每一个呼吸里,昏昏沉沉的挨过。嗨,还不如当时就走了,反而清净。

偶尔还是能离开躯体,但疼痛却不再会剥离开了,我不想再困于一方病室,索性到处走了走。没有目的,四处游荡,此心安处是吾乡,可我现在没有心安处了。

我能听到很多声音,大的小的,随口一说的,虔诚认真的,都在祈祷,祈祷我醒来,祈祷我完整如初。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言灵,我这份活下来的奇迹就是他们带给我的。我没什么特别的执念活下去,为了什么都不想,但这一刻我有些想念那些在下面喊我教主的女孩们,想念德云一班的师兄弟,想念那一方舞台,还有站在身边从不让我的话落地的杨九郎。

我想亲口告诉他们,是你们将我从濒死又拉了回来。

我能感觉到躯体恢复的迅速,大概也和求生欲有关吧,到底是年轻,我又回到了被缝补上的破碎的躯体,这一次疼的有些高兴,我还在人间。

我还是有些想念九郎,但却不觉得酸楚,大生大死之后似乎很多的执念都放下了。就想好好活着。

他没事儿就来看我,第一次还压倒了我的管儿,我想蹦起来揪他耳朵,哦,当然只能想想。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儿,有些记不太清了,就是每每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别看他小眼八叉的,当了这么些年搭档这点功力我还是有的。抬手摸摸他实在太过困难,只好缓缓咳了一声表示回应。

他却攥了我的手眼泪彻底落下来,“角儿啊你哪儿不舒服。”果然什么心灵相通都是骗人的,我咳是因为你要哭了。哭完眼睛一肿就真的啥也看不见了。

我不希望你的眼泪为我而流。你就应该是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一线天。

身体日益转好,便从重病监护室到了普通病房,能进来看我的人变多了,于是每天协定了一个会客时间,觉得自己有点像了不地的大人物。

有天趴墙根听小话儿,却听见医生说我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不是什么大消息,毕竟残疾这件事情和张云雷沾不上边但还是可以落在张磊身上的。张云雷这个名字太重了,往后担不起来就只能放下了。

我还是有些难过,因为他们生怕我知道把我保护得和琉璃器似的。我没有那么脆弱,大可不必担心。

我唯一发愁的是活下来后往后余生的生计,总不能靠诸位的接济过日子。

我不能讲相声了,这得和九郎说一说,这是不可抗力的天灾,我也没得办法。

“翔子”
“啥事儿,角儿”九郎削苹果的手没停,却抬眼望了过来
“没事,叫叫你。”
我有些不敢张口了,这些日子他尽心尽力的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为的就是有一天我们还能一起上台讲相声。我这单方面放弃他怕是要抽我,嗯,当然他现在也不敢。

那我就只好和他聊聊。
“翔子”
“角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拖沓,你想说啥说吧”

你看你看,虽然没法心灵相通但谁一撅屁股要放什么屁却是清楚的。你也别怪我言语粗俗,话糙理不糙嘛。

“是有个事”
“嘛事啊,让姆们角儿这样吞吞吐吐”
“别和我提吞吞吐吐,总让我有画面感”
“哟我的角儿,你这脑子不少黄色废料啊”
“边去,正经事”
“还能从你这里听到正经事儿,不容易”
“小眼八叉的欠抽是不是”
“啧,这就比刚才精神多了”
得,还是为了逗我

“我好像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为了缓和那些不确定我只好用一个模糊词语好像,但我觉得这概率啊八九不离十吧。

“嗯我知道,以后上台我给你推轮椅”

“你找个好人改嫁了吧”

“虽然轮椅上台不雅观但那些邪教教众应该不会介意”

“我改天和师傅说说肯定给你找个特别棒的逗哏,当然没我棒”

“估计只要你一上台下面都得疯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九郎很久没有说话,手里的苹果还在削皮,就是刚刚断了一段。半晌无言叹道:
“角儿啊,你这是正经把我心往外挖啊”

九郎有些情绪不稳定,告诉我出去抽根烟,关门走了。

不知道谁说的,真正分手不是响的乒乓的关门声,而是某天不知不觉关上的门,九郎关门可真是温柔,他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估计这人是因为这里是医院不能太大声。

唉,事实而已他怎么就不接受呢。

等到晚上他这根烟也没抽完,倒是小哥哥来了。小孟仙儿真的是对我最好的小哥哥了。

“看你这样子倒是恢复的不错”
“不用早起练功也不用一站站一晚上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当然不错”
“听着真幸福”
“那咱俩换一换”
“所以说只是听着么”
“你们这说相声的没一个好人”
“说的就好像能把你摘出去似的”
“马上就能了”
孟儿弹了我一个脑瓜崩,“胡说”

“小哥哥,我站不起来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醒过来么”
“我生命力顽强”
“不是”
“就是,我说是就是”
“那就还有次要原因”
“啥原因”

“因为我们想让你活下来,所以你得活下来。
我们想让你说相声,所以你得说相声。”

“说的和真事儿似的,你们这么厉害都能当神仙去了”
“不啊,我们是从神仙手里又要回来了你呀,不然你就要被神仙抓走啦”

胡扯了一会儿孟儿也得走了,走之前他回头严肃又认真的和我讲,“别逼得九郎太狠”
又走了两步到了门边想了想还是回头说道,“他今天把微博简介改成了认哏”

傻九郎哟。
千言万语终成一声叹息。

感谢那段生命暗淡的时光里有你。

【祥堂】夜深人未眠

阎鹤祥最近很清闲,毕竟陪太子读书这件事还是需要太子自己有时间才行。最近太子很忙,自己只好戏称寡妇失业。

 

闲着虽然闲着,但是生物钟可没怎么变过来,到底是凌晨之后入睡,日上三竿才起。这晚入睡前闲刷朋友圈,看到了孟鹤堂深夜发的一条动态。寂静的夜,空旷的街道,孤影的路灯,没有文字却满篇怅然。

 

自己也是睡不着,私戳了孟鹤堂。

 

“怎么了孟总,深夜孤枕难眠啊。”

“你这样早晚把大林教坏了。”回的倒是挺快。

“看你这朋友圈端的是难以入睡的心啊,好哥哥我就陪你聊一会。”

“你这贫劲儿早晚要出桌子造反。”

 

阎壮壮没有回,等的就是对方愿意倾诉的劲儿,人家要是不愿意说,问出来的东西也不见得是人家想说的。也过不了多大一会儿,壮壮看到微信的提示从对方正在输入。。。到再输入,磨蹭了好一会才有一条微信发过来。

 

“哥,你说我会不会变成另一个辫儿。”

 

这话问的有意思,这是在羡慕还是在害怕,这话没法儿回。

“怎么会这么问。”

 

“这花路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步步危机。”

 

“机遇与风险并存是常事。”

 

“我曾经极羡慕他,祖师爷赏饭吃,天生的好嗓子,后来他火了,票卖的火爆,很多人不是为了相声来看他,有些事儿就失控了。”

“我现在还没那么红,但我却开始害怕了。我怕捧我的人太多,捧得越高摔的越惨。”

“我其实不怕累,干这一行吃这一口饭,来来回回各地飞着是我的工作,就算是累也是赚钱,是我实现的价值,我其实挺开心的。能从籍籍无名走到现在,真是不可多得的好运气。我也明白没有观众捧也不能到今天,可我现在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来买票的不再是为了我的相声。人红红一时,作品却可以流芳百世。我怕这一时的红让他们不想再看一世的作品。”

 

“当年场上就几个人的时候你不怕,第一次专场的时候你不怕,到现在你成角儿却害怕衣食父母了,没有这个道理。”

 

“对,没有怕衣食父母的道理。我也没什么能做的,就是尽力多给他们几场完整的演出吧。”
“有时候站在台上真怕他们在底下乱起来,相比较他们喜欢我这个人我更希望他们能喜欢我的作品,我是个演员啊,没有什么比承认我的能力更让人欢喜的了。”

 

“只要你还有市场,并且还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捧你的人早晚也会明白的。”

 

“谢谢哥。”

 

“这下半年固然是累的,到年底封箱的时候你就是个撑得起场面的大角儿了。这么多年一步一步走来真是不容易。”

 

“人人手里都有一碗饭,端好了就行了,我也没成多大角儿的愿望,现在挺好的。早些休息吧哥,希望你早点填完刘汉臣的坑,不然那些小姑娘都要急疯了。”

 

“关心好您自个儿吧,回见。”

 

已经是后半夜,孟鹤堂从公园长椅上起身往家走去。成名总有许多好处,那些暗藏下来的坏处往往被人忽略,没成名的人总归想象不到有多么不方便。就这公园,本是原来他常来的,现在也不敢随便来了,只好想不通事情时夜晚来转转。没人,清净,不会有停不下来的闪光灯和成群要他签名的小姑娘。

早知道会火就应该前些年多签他几千张屯着,到时候还能发给他们。他也心疼那些千里来看他现场的观众,他真心怕他们的疯狂,也真心希望他们好好的生活。有时候看到他们满怀希冀的眼睛就舍不得拒绝签名或者合照,都是从普罗大众过来的,谁也没比谁高人一等。

 

他还是希望有一天,能正常出门,领着爱人与孩子,见到来看过他相声的观众微笑示意,就够了。这一天还远得很啊,黑夜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不然九良怎么喜欢晚上去找金拱门大叔合影呢。

 

他裹了裹衣服,加快了脚步,这得快一些回去了,不然再一会儿,天儿可就要亮了。

阎壮壮在凌晨也更新了一条朋友圈:Remenber who you are. You are more than what you have become.

【堂良】冬夏春秋又一冬

Part Three 夏 相知

    对于工作,大部分人是没有强烈情感的,那种书本里对自己职位的热爱与奉献在这个社会上并不多见,所以才会被大肆宣传。但是堂主和九良与这千万世人又不相同,他们没有肝脑涂地的心思,但是他们也尊重这份工作。生活不易,能混口饭吃已实属难得,更别提这糊口的东西自己还算擅长。

    继三队开场之后,两人不温不火,在相声市场大环境的低迷之下。两人能在北京饿不死已是祖师爷开眼了。

    德云社这个招牌倒是开始火了起来,师傅买了多年个把子力气终于是看到了一些曙光,他老人家的场子都是座无虚席,起满坐满。这多少让整个团队都有了些底气。从前都算在黑夜里前行,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何处又是归途,只好盯着脚下的路,走一天算一天,现在就不一样了,师傅在前面领着,他的位置就是下面这些徒弟前行的方向。

    奔向师傅的人渐渐多了,原来的编队已经无法满足每人都能演出的需求,于是全体人员打乱重排。堂主和九良被编至五队,他们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意识到,这个队伍到未来有多红火又多么让人怀念。

     五队队长大名朱云峰,可要是提到这个名字好多人要好一顿琢磨,这人谁啊,不认识啊,要是换成烧饼可就不一样咯,郭老师的儿徒啊,名头响亮着呢。烧饼虽然基本功扎实,但是声音先天条件不好,青春期变声让整个嗓子跟劈了似得,往后就再没变过来,台上听着太闹腾,搭档曹鹤阳呢倒是不错,但是作为捧哏这嘴又太碎了,两人台上倒是热闹的很。好在旧年头那些非得听死纲死口规规矩矩相声的人少了,观众对新形势接受度普遍较高,两人的票卖的也是不错。

    干这行是要祖师爷赏饭吃的,有些人哪怕没那么努力,但天生就是这块料子,上台就是有人听有人乐,这没地说理去。堂主和九良显然不在天生赏饭这个圈子中间,顶多了算是擦边圈内。好在进了五队不再是开场,两人有了些固定的观众,大部分的时候会被排在倒二。

     曹鹤阳和孟鹤堂都是头鹤的学员,这么多年算是知根知底的好兄弟,关系自然亲近许多,更多的时候就是这群半大小伙子疯的闹的,不着边际,都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躁动与荷尔蒙疯涨。

    夏日的夜晚总是热得发黏,说相声的大部分时候都是昼夜颠倒的生活,要是说高兴了晚上十一二点也是有的。这晚的场子很热,观众爱听他们就多说一会儿,这下了班已经十二点多了。堂主和九良换好衣服沉默的往外走。

    自打上次两人约好了下班送九良回家,堂主就一直这么做着,风雨无误,算是把这孩子封闭内心的外壳彻底打开,这一送就是这么多年。两人默契的到了车里谁也没说话,点了一根烟,对着抽着。这会儿有些累,抽根烟倒是缓了过来。

    台上讲相声的台下其实不大愿意多说话,台上说的太多了,台下要是再什么都说就太累了。
“孟哥。”
“嗯?”
等了一会也没听见这孩子要说什么,“说啊。”
“没事,觉得说出来有点矫情。”
“说吧,孟哥听着。”堂主深吸了一口烟。
“咱们是不是要一辈子就这么说下去啊。”
“怎么了。你还嫌弃孟哥啊?”
“不是不是,是说一辈子就和看到头了似得。要是咱俩火不了就要在小园子讲一辈子。”

    堂主没说话,他不是不想回答他,是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他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要是以一个哥哥而言这时候应该安慰九良,你还年轻,你看师傅是什么岁数成角儿的。但是他不想这么说,因为师傅成角儿是不可复刻的,他的成功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和他的经历、性格、祖师爷赏饭的能力有关。九良还年轻,可自己已经快而立了,结婚生子的压力不再是遥远的可以忽视的沉重,他比九良更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红,是不是这一辈子都要在小园子里过。
“要是真一辈子在小园子里说,哥陪着你”

    又过了些日子,出差去南京园子演出。北京的园子大部分时候是没有空座的,开在繁华街市口多多少少都会有人来买票,但是离了京城的这些园子就不一样了,很多时候不是角儿来没人看。烧饼和小四这两天去帮商演师兄串场去了,这两天堂主和九良攒底,票卖的并不好,南京的许多朋友并不认识他们,前排的票几乎没人买,园子不大,人稀稀拉拉的几个,少的连个好也舍不得叫。

     俩人不是没过过观众少的日子,但是自从小有名气之后这种状况就少得多了。堂主面上不显,踏实又认真的使活儿,九良这些年也练出来了情绪不带上脸的功力,安安静静的在桌子里面捧着,就是心里忍不住多叹声气。

     观众人不多,下班也快,出差住的地方离园子不远,俩人慢悠悠散着步回去。
“孟哥,很少有能像我们这样天天欣赏月色的人呢。”
“月色再好天天赏也够腻的了吧”
“你看这路啊晚上都没人,这天地就都是我们的,独享月色怎么就不算美事”
“你倒是挺有情调。”
“孟哥”九良停下来,站到了堂主的对面,仔细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们能红,肯定会火,一定能成角儿,你要信我,这一路我都陪着你。咱们一步一步的走,前面师兄虽多,但师傅一个一个捧总有能到我们的一天吧。我等着陪你走花路的一天。”

    堂主赶紧转过脸抬头看月亮,没办法,泪窝子浅,在九良面前哭显得太矫情。九良没说什么辞藻华丽的话,就这简单到质朴的句子一句一句的戳到他心坎里,一时间五味陈杂。道理他都懂,也不是二十一二的毛头小子,怎么也不至于想不明白,可有时候的丧气总是无由来的,不是道理这面墙就挡的住的。

“今晚月色很好嘛。”调整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是不错,一会儿回去给你下碗葱油面当夜宵吃。”

    这世间道理千万种,磨难万千重,有你在这心里就踏实得多了。